以上話說我一月八日回到龍勝報到,當天我領到了出院證明,和病房護理長還有一堆長官打了招呼後,穿著我的毛裡絨外套和軍便褲,連家都不敢回,出院草草吃了午餐,又坐了火車回內壢。根據連上來看護其他人的弟兄說,自從翻車後部隊回去就在練開訓典禮,沒有甲種服的也都草草的燙了一套出來,出院兩天前就實施典禮,是指揮官主持的。因為是自己指揮官,所以對於很多細節要求不大,全營也很低氣壓,每次出操上課都要講一堆小心安全的教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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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的冬天始終都是陰陰冷冷的,偶爾出個太陽就特別冷;不出太陽就很濕冷。總之冷的不得了!在剛進龍勝營區時,就對營區有個了解:站在大操場面對整訓營,是一棟(三棟)五層樓的磚紅建築,左邊的一棟半是基訓營,右邊的一棟半則是當時解編後的326營,也就是基幹營,只有基本的骨架幹部,沒有士官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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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g# B/ `3 ?: K* ^! `# m& u基訓營一樓是營部和勤務排,然後順著上樓是一二三四連,所以我們在三樓。最左邊有一個上下樓的樓梯,往右一直到第一棟的中央(大樓梯),這算是半棟,包括了業務辦公室,一般庫房,和一兩個士官寢室。中央大樓梯的左右是連長,輔導長,副連長的寢室,和械彈室,面對樓梯的就是各連的安全士官桌。第一棟樓的右半部則是領導士官寢室,兩個排長室,而該棟的最右端就是中山室。過了中山室就會變成一道空橋,連接兩棟建築,也有樓梯下樓;這空橋,冬天真的是讓人很痛恨的一段,因為整棟樓窗戶緊閉,裡面的溫度雖然不高,但也不算冷;一個空橋跨在中間,就把冷空氣猛往裡面送;從營區的一端走到另一端,忽冷忽熱,特別令人痛恨。1 b$ U& s$ s&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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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空橋,就是第三個排長室,士官兵的集體浴室,和士兵的通鋪寢室。士兵寢室再過去就用水泥牆封死,不能到右半邊的326營。出入士兵寢室和浴室,一定會經過我門口。 B+ s* ], |- k. B, T#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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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等於是住得離整個連隊權力中心最遠的軍官幹部,本來這房間應該要給輔導長吧,我想,這樣他才會多點機會輔導官兵。不過既然給我了,我這個人又很隨和,所以晚上熄燈後常常變成「難民收容所」,十點後有一大堆人來縫衣燙衣,擦鞋療傷,抽菸吃麵,寫信給馬子什麼的,甚至還有人錯過洗澡而來偷用我的浴室洗澡!因為龍勝晚上燈火管制,十點一到只剩下連長室,值星官寢室,和安官桌附近可開盞小燈,其他地方只要有一點燈光,就會從窗戶透出,蔡副指揮官特別重視這個,他要是隔個操場看到基訓營在那�媬O火通明,馬上就會坐速利過來幹人,有一兩次他還繞過營部,直接摸到樓上,那次是四樓的第三連倒楣,我背值星在中央樓梯邊的安官桌排第二天的哨表,聽到樓上三連的連長輔導長被蔡副夾蛋了大概半個小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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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 }- F/ y' n! z" X就這樣,我回到連上後第一個發現的就是我的棉被不見了。剛來龍勝的時候棉被好像很夠,但是接著撥下新兵後,營部要銜接,就從各連搜刮走了一批棉被,於是連上的新兵就沒有棉被了,大概大家看我總是不在,又那麼菜,所以也不必蓋什麼棉被了,菜排反正凍不死。我那麼菜,一回連上報到馬上就去操課,連長准我不必馬上進入百分之百,但是我哪敢偷懶,怕人講話,也怕阿兵哥不服氣,下午回去三點多,回房間馬上換藍色運動服出來準備運動。躺了八天也該動動手腳吧。根本沒有注意到棉被的事情,直到晚上大概就寢前十分鐘,才發現床上空蕩蕩,連床單都被收走,只剩下一個黑黑髒髒的床墊。$ _' n! P, y/ e: \,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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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那麼菜,也從不知道軍官多半都偷偷買個睡袋進來睡,後來才曉得。5 _- j3 R1 [: q) \/ y' R8 {
& J7 v. ~( `& Q4 H我那麼菜,沒有床單可以找經理士生一條出來鋪,但是沒有棉被....和誰去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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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回部隊後的兩個晚上我都是穿上一大堆衣服,三條褲子,哆嗦的發顫到天亮。兩天後我果然就感冒了。這感冒一開始就感了一個多月。雖然剛出院回營區,只睡兩個晚上就「又」休假了∼. j8 @! Y$ }) }( r' k1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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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,又休假,這次是開訓典禮後放三天,其實我回營區的時候就已經有人在休假,開訓完以後第二天傍晚,三四連已經出去休假了;我們休第二批。難怪回來看不到副連長和劉排長,因為他們要留守,所以先去休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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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休假就回家養病,沒想到病越來越嚴重,回到部隊還是感冒咳嗽頭痛,龍勝的大操場寒風颼颼,我的腦袋也每天都被吹得發脹,也不知道是和車禍有關還是怎樣。那時是一月中,那年過年是國曆二月六日是農曆除夕,部隊二月五日放假五天,這次我就慘了,休假前連話都說不出來,就整個聲音啞掉,也沒辦法背值星,還好要休假了。回到家我媽也不知道要怎麼辦,看醫生拿抗生素,吃喉糖,喝一大堆有助於保護嗓子的飲料....本來我媽還要動用關係讓我不要回部隊,多休養兩天,但是我拒絕了。要玩特權,早就該玩了,分個好點的單位,不是就算了?現在既然下了基層部隊,還要搞什麼關說特權,我不要。9 D1 T6 ^, |: m& _$ o5 P9 ~
8 w; L# I7 |3 H, S% B: m# o就這麼拖著,收假前果然聲音稍微恢復。一回到龍勝,又是一件大事掉到頭上:鴻禧駐蹕勤務。原來這勤務是屬於大溪憲兵分隊和頭寮連的工作,也就是接替我們的313還是320營的工作,但是因為他們也要放年假,所以就情商基訓營派一個連的兵力,來充任內衛區的勤務。這個內衛區的計畫不知道誰寫的,真的是很爛的計畫;但也沒有我們住的地方爛,我們住在鴻禧山莊大門外對面的破爛福德祠旁邊里民活動中心禮堂,搭了行軍床和軍毯,就這樣過了三天,沒熱水,吃飯要靠連上送飯,送來都是冷的;沒有換洗衣物,每天每人很公平都是三班哨,二十幾個哨點帶了九十個人去出勤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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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 t% Q) E R, m% D$ V這三天,也是冷,還下雨,窩在裡面打牌賭博,偶爾派公差去買買菸,連小伙都不敢開,因為離大安太近了,又在陵管區,天天都有督導。, w; Z0 u1 ~" ]: x/ [
( m: P) B9 H" y病是不會這樣好的,病來如山雨,病去如抽絲,我就這樣病∼好一點∼又病∼又好一點∼再病的狀況,持續到二月下旬。那時候我已經下部隊三個多月,已經很能獨當一面,但是因為身體不適,偶爾需要學長支援;支援多了我也不好意思,而且學長也逐漸不耐煩,我那麼菜,哪敢去找別人訴願,只好自己凹自己,有事盡量扛起來。那時候課目是營連排攻擊和防禦,也是全營開拔去雙連坡,雙連坡可能有人沒去過,基本上就是一個很大的戰鬥教練場,冬天沒有避風擋雨的地方,各單位要自求多福。我硬著頭皮背起值星帶,一個人處理這些戰鬥課目的裝備和教材,帶著部隊去實際操作,每天幾乎都是六點半開飯,七點半上車前往教練場,八點半課檢,還要張羅午餐送飯人員(連長剛好輪營值星官),隨時清點人數,回營區後別的幹部小房間一回,裝備一丟,洗個熱水澡再吃晚飯;我則要監督擦槍保養裝備和搞明天的教案。沒有人幫我,連我學長也都老到不想管這些事情。8 B. S. f# V8 G% w, ?" \
6 n W3 b) s# y' W8 {3 ]我的身體越來越病,自己知道自己快到極限了,可是又沒有逃脫的辦法。這樣又過三天,第三天,傍晚用過晚餐,部隊在擦槍,我終於撐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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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等於是被兩個弟兄架去醫務隊,一進去也看不出什麼毛病,但是一量體溫,嚇!!差0.2度就破40度(其時一開始有破41度,但是後來覺得那個不準,重量後還有39.8度),我已經高燒到有點神志不清,還能背一整天的值星官。剛好醫官朱少尉也在,看到我的體溫和病情,說是嚴重急性上呼吸道感染,馬上收進去(我以為吃個藥就好),點滴吊上,我還不知道嚴重性呢!昏昏沉沉的休息,人已經支撐不住,所以就睡了。不過點滴打太兇,兩個小時就要起來上次廁所;到了早上五點多,我的體溫終於回到大概三十七點八度左右。還是有點燒,但我已覺得很好了,就告訴朱醫官我要回去背值星了。& |7 ~9 l+ T7 K# t1 g7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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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醫官瞪著大大的眼睛說,「謝排同學你是玩命嗎?昨天晚上再燒下去你就沒救了!你們連長這樣凹你,我要去打報告檢舉他!」
1 N$ A0 g5 T2 ~我說,連長沒有凹我啦,沒有人凹我,是我志願這樣做的。當然,以前就說過,醫官是不會懂排長怎樣想事情的。, E. l) y F* X% B M1 O. p" \/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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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樣病倒後,連長營長都很關切,給我了幾天時間免上課全休,加上下個休假,我才總算恢復完全健康。那時,我們開始出了很多的聯合警衛,因為桃園縣長要改選,李總統常常來輔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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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都乏善可陳;也因為選舉所以我們事實上是晚了一兩週出基地。不過,到了三月十五補選後,事情也就刺激起來啦∼) y% i2 D8 T! g& i" o8 d4 K- g+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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