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憲藝文獬豸獎投稿---回家

身為主辦人﹐我來寫第一篇吧。希望借此拋磚引玉﹐讓大家踴躍參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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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小﹐我就喜歡暱著母親﹐在我小小的心靈中母親是我的保護神。家中三個小孩﹐父親比較喜歡忠厚老實的哥哥及家中的么兒小妹。我因生性頑皮好動﹐常常弄壞父親的東西﹐因此常惹的父親勃然大怒﹐被父親修理的四處逃竄﹐最後總是母親攔住盛怒中的父親﹐才讓已經哭的聲嘶力竭的我不再挨打。或許是因為父親的嚴厲﹐讓我對父母總是有畏懼心﹐不太向父母表達內心的情感。也或許是排行老二的關係﹐不像老大或是么兒那麼的顯眼﹐在家中比較不受到父母太多的關注。因此在個性上﹐我比較獨立﹐跟家裡的關係也比較疏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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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小學開始﹐除了些許比較特殊的情況﹐父母會送我上下學﹐大部份的日子裡﹐都是和哥哥自己排路隊上下學。到了初中﹐念的是一所設備完善的私立中學﹐學校裡面有學生宿舍讓遠道的學生住宿。雖然學校離家只有20多分鐘的路程﹐但是我央求父母讓我去住校。從此之後﹐我就很少回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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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中聯考和大學聯考時﹐父母問我需不需要去陪考﹐那時的我覺得父母的關心﹐反而是種壓力﹐而寧可自己和學校的同學坐學校安排的校車去考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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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學時﹐剛從聯考的壓力下解脫﹐初次享受到自由沒有壓力的空氣﹐我就像逃離籠子的鳥兒﹐越飛越遠﹐留戀社團﹐活動﹐朋友們的聚會﹐從來沒想到家中的父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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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役時離家半個台灣﹐又剛交了女朋友﹐放了假整日沉暱在兩人的世界裡﹐很少回家﹐那時也沒怎麼想到需要父母。

退役後負笈美國﹐從此和家隔了半個地球﹐離家越來越遠了﹐那時年輕﹐也不怎麼想家﹐也未曾留意到在離家時的那個清晨﹐父親及母親眼中的落寞和不捨。

一轉眼﹐研究所畢業﹐工作﹐結婚﹐成家﹐十二年過去了﹐我回地球另一端的家次數越來越少。以前印象中的父母親年輕﹐高大﹐健康。六年前第一次回台灣﹐父親見到我露出難得見到的笑容﹐母親則開心著挽住我的手﹐不停的告訴我家裡的大大小小的變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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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出門想到巷口的商店買些東西﹐媽媽好似怕我迷路似的﹐叨叨的叮嚀我要怎麼走﹐要注意些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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; \1 P1 M3 l0 k% R& f6 H6 D”媽﹐我己經很大了﹐這些我都知道﹐你不用再告訴我了”。我心裡有些覺得母親有些嘮叨﹐我這樣告訴媽媽﹐媽媽才不再千叮嚀萬叮嚀。後來想想當時的我﹐真是太不懂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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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 [. e* i8 u# ]6 _& u出了家門走沒幾步﹐媽媽卻不放心跟了出來﹐要帶我去。牽著媽媽的手﹐走在傍晚的街道上﹐下了班趕著回家的行人和車輛在身旁呼嘯而過﹐媽媽的身影被夕陽拉長﹐在匆忙的人群裡﹐顯的有些消瘦。

* Z. T) P2 r  N0 `! h7 f& h突然間﹐時空好像將我帶回到二十幾年前我初次離家﹐也是在一個風塵樸樸的傍晚﹐媽媽牽著我的手﹐帶著惶恐不安的我到學校辦理住校﹐媽媽離去前也曾如此的叮嚀著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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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p7 Z6 ~. P. `" f7 A望著身旁只到我肩膀的媽媽﹐赫然發現媽媽的鬢髮裡已悄然出現白髮﹐歲月在媽媽身上毫不留情的留下了痕跡﹐才驚覺我親愛的母親已不像從前那麼年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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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我們都己經長大了﹐但是在父母的眼裡﹐我們永遠像小孩一樣﹐永遠是父母放不下心的牽掛。而我居然不了解父母親的心情﹐自以為是的覺得父母的牽掛是多餘的嘮叨﹐在父母面前毫不留情的告訴親愛的父母我已經長大﹐你們已經老了的事實﹐我真是太不懂事了。

5 k& t8 H% R. ^# s十多年了﹐當我從自己忙碌的生活中抬起頭﹐再次注意到母親時﹐卻是因為媽媽近幾年身體不太好的緣故。再次的良心發現﹐讓我覺得好難過﹐好心疼﹐覺得自己真是不孝。

- e6 x/ v* n; k9 p父母在﹐不遠遊﹐而這些年來﹐我卻是那麼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家﹐從沒有想到父母在孩子們長大離家時的落寞﹐和渴望見到孩子們回家的心情。總以為外表嚴肅的父母﹐不是那麼的在意我是不是在他們的身旁。

9 Z' k# \6 D2 w3 `! `* ^  j自從出國以來和父母相聚的時間變的好少好少，讓我忽略了這幾年來母親的快速衰老，猛然發覺時卻發現自己什麼也不能為母親做。看到親愛的母親身體及心靈上為病痛所苦﹐而身為子女所能為母親作的事卻是如此的有限﹐心中既徬惶又無助。這是身為人子心中最深也最永遠的痛。

離家這麼久﹐我想回家了。

想回家再去聽聽那已經快忘記了的媽媽關懷的嘮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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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回家再去陪陪媽媽在傍晚時一起在家附近散步。

該回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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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 本帖最後由 kyslin 於 2007-5-3 10:14 編輯 ]

萬歲﹐我終於也可以有一枚勛章了。上次比賽﹐身為主辦人﹐自己都沒勛章﹐實在是太丟臉了。